六合彩必中单双|香港六合彩今期大码

4月13日至16日,由老河口市委、老河口市人民政府、襄陽日報社共同主辦的“文學大家看老河口”采風活動在老河口市舉行。《人民日報》原副總編輯、著名作家梁衡,《人民日報》高級編輯、首屆魯迅文學獎獲得者李輝,中國文藝界“草原三劍客”之一鮑爾吉·原野,深入老河口多地,從人文歷史、項目建設、城市發展、文化旅游、新農村建設等方面開展采風活動。

4月14日,梁衡、李輝、鮑爾吉·原野在鄂北地區水資源配置工程孟樓渡槽項目采風。

采風團一行參觀了國民政府第五戰區李宗仁長官司令部舊址、光未然陳列館、鄂北水資源配套工程、百里生態丹渠、李家染坊村、光電產業園、馬沖水庫等。所到之處,采風團成員與當地群眾親切交流,同時提出了許多寶貴的建議。

在采風活動中,采風團成員對老河口豐富的歷史人文景觀、秀麗的自然景觀以及現代建設項目等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梁衡認為,應找準切入口,進一步加大宣傳力度,讓更多的人走進老河口、了解老河口。

據悉,本次活動結束后,采風團成員將從各自的視角講述老河口的故事。

(全媒體記者張亞婷)

梁衡:

一棵古樹就是一部歷史教科書

全媒體記者 張亞婷

“《黃河大合唱》詞作者未光然在老河口的成長經歷、國民政府第五戰區李宗仁長官司令部舊址留下的抗戰文化、鄂北水資源配置工程孟樓渡槽項目等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梁衡說。

在老河口,有一棵樹引起了梁衡的關注。這棵樹是抗戰勝利后當地躲避轟炸的老百姓從山里帶出來的,并種在了老河口的江邊。“世界上雖有千千萬萬棵樹,但這棵樹可以說是抗日戰爭勝利的一個標志,是表現老河口抗戰文化的一個切入點。”梁衡說。

梁衡

在梁衡看來,一棵古樹就是一部歷史教科書。近些年,梁衡一直在創作關于樹的散文,并出版了《樹梢上的中國》。他認為,記錄歷史有三種形式:文字、文物和古樹,其中,古樹是有生命之物。在這個世界上,樹可以存活數百年甚至千年以上。

梁衡說,1920年寧夏發生了一場特大地震,留下了一棵裂而不死的古柳。災難過后,它又慢慢地挺了過來。看過樹皮,再看樹干的開裂部分,讓人心驚肉跳。百年的疤痕,早已演化成許多起伏不平的條、塊、洞、溝、瘤,看起來像一塊“凝固”的巖石。如今,這棵古柳成了寧夏精神的象征。“所選中的古樹,從‘縱’的方面看必須是歷史里程碑,從‘橫’的方面看必須是當地的地標。”這是梁衡選樹的標準。找一棵樹,不是說光古就行、光老就行,它一定要有文化,要有真實的歷史故事,最好是能反映重要的人物、重大的事件。“老河口的這棵樹據說是絲綿樹,光是寫首小詩《江邊的一棵絲綿樹》我就覺得很美,更別說它身上所承載的歷史故事了。”梁衡說。

文化能為地方帶來什么?梁衡認為,對于作家而言,便是把地方特點變成一種審美與思想留下來;對于老河口而言,抗日戰爭過去了,把珍貴的抗戰文化和精神留下來傳給后代子孫就顯得尤為重要。

李輝:

讓“五月的鮮花”綻放

全媒體記者 張亞婷

“五月的鮮花開遍了原野,鮮花掩蓋著志士的鮮血。為了挽救這垂危的民族,他們曾頑強地抗戰不歇……”當采風團成員走進光未然小學內的光未然陳列館時,歌曲《五月的鮮花》響起。臨走之前,李輝在留言本上寫道:“期望老河口明年舉辦‘五月的鮮花’藝術節。”

“1982年到北京工作后,我結識了張光年先生,并經常與他來往。”李輝說,他與張光年聊過很多,寫下了《與張光年談周揚》等文章。

李輝

張光年,筆名光未然。上世紀三十年代,張光年在武漢組織拓荒劇團,創作了《五月的鮮花》歌頌抗日志士,流傳甚廣。當張光年看見傾瀉而下的黃河水時,他的心靈被震撼,在延安創作了《黃河大合唱》,這首歌不僅迅速傳遍大江南北,而且在其他國家和地區廣為傳唱。

五月是鮮花盛開的時節,是青春似火、激情洋溢的時節。李輝建議,老河口每年可以舉辦“五月的鮮花”藝術節,通過開展文化活動宣傳光未然,讓更多人走進老河口、了解老河口。

李輝表示,此次采風后,將會再寫光未然的故事。

鮑爾吉·原野:

漢江岸邊好風光

全媒體記者 向一帆

“我非常喜歡老河口的自然風景,也特別欣賞老河口戲曲藝術家的表演。”喜愛戲曲的鮑爾吉·原野在參觀行程結束后向記者說。“我喜歡流過老河口的漢江,也喜歡盛開的萬畝桃花、梨花。”鮑爾吉·原野說,溫柔的漢江孕育了老河口人溫柔的性格,也造就了老河口優美的風景。

鮑爾吉·原野

在看到百里生態丹渠設施時,鮑爾吉·原野被這氣勢宏偉的灌溉工程深深震撼,同時也佩服老河口人民無限的創造力。

給鮑爾吉·原野印象最深的還是老河口的戲曲表演。在看過《黃河絕唱》選段后,鮑爾吉·原野說,能欣賞到老河口戲曲藝術家的精彩演出讓他感到很激動,同時也希望老河口創作出更多好作品。

文化之城 綠色之城 活力之城

——跟著文化大家看老河口

通訊員 劉兵 全媒體記者 張亞婷 向一帆

老河口位于鄂北門戶、漢水中游,是歷代兵家必爭之地,也是重要的物資集散地,素有“襄鄖要道、秦楚通衢”之稱。明清年間曾有“商賈輻輳、煙火萬家”之譽,有“天下十八口,數了漢口數河口”之美稱。

4月13日至16日,梁衡、李輝、鮑爾吉·原野等文學大家深入老河口,從人文歷史、項目建設、城市發展、文化旅游、新農村建設等方面開展采風活動。本報記者同采風團成員一起,探尋老河口深厚的歷史文化,感知老河口蓬勃的發展動力。

底蘊深厚的文化之城

老河口有2000多年的建城史,是春秋名將伍子胥的故里、漢相蕭何的封地,北宋大文豪歐陽修曾經在此任縣令。

抗日戰爭時期,愛國將領李宗仁率領國民政府第五戰區官兵在老河口抗戰達六年之久。這期間,老舍、姚雪垠、臧克家等名人在此從事抗戰宣傳工作,老河口籍著名詩人張光年更是以一首《黃河大合唱》將中華民族精神傳頌四海。

當地還擁有老河口木版年畫、老河口絲弦、老河口鑼鼓架子3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文學大家看老河口”采風團成員來到老河口黌學遺址、太平街、光未然陳列館、國民政府第五戰區李宗仁司令長官部舊址、老河口木版年畫展廳等處參觀。

在老河口黌學遺址,采風團成員對堂內的一塊清朝學制碑產生濃厚興趣。“這塊碑對研究清朝學制很有意義。”梁衡說。

一直以來,老河口人民對戲曲情有獨鐘,老河口絲弦、湖北越調等藝術形式在老河口市廣泛流傳。在欣賞《黃河絕唱》選段后,梁衡表示,這部戲曲融合了民族與地方元素,希望《黃河絕唱》作為老河口的一張名片多“走出去”交流。

充滿生機的綠色之城

采風團一行來到老河口市仙人渡鎮李家染坊村。清澈見底的水庫、郁郁蔥蔥的山林、白墻青瓦的小樓、干凈清新的村容村貌,讓采訪團成員贊嘆不已。

近年來,李家染坊村精心規劃,以新316國道建設為契機,依托仙油路、櫻花大道,精心打造鄉村風景,深挖文化內涵,把馬沖水庫自行車綠色廊道、汪家灣古樹、老爺車博物館等串起來,彰顯民俗特色,大力發展鄉村旅游業。“清代末年,山西李姓人家遷至此地,開辦染坊,故此得名。”李家染坊村村民孫建國介紹,鼎盛時,該村染坊業務輻射周邊20多公里。

這兩年,李家染坊村搶抓全省美麗鄉村建設機遇,籌措資金近2000萬元翻修公路,村莊面貌煥然一新。

依托各方力量,李家染坊村建起了漢江奇石館、老爺車展覽館、書畫文化館、農耕藝術館等景點及農家樂,大力發展鄉村旅游業。

去年以來,老河口市全面開展農村清產核資,強化農村集體資產管理,并鼓勵各村以多種形式發展集體經濟。目前,全市217個村、35個社區全部成立股份公司,都有產業項目。

蓬勃發展的活力之城

采風團一行還走進百里生態丹渠、鄂北地區水資源配置工程,氣勢磅礴的水利工程令他們贊嘆。孟樓渡槽是鄂北地區水資源配置工程中技術最為復雜的五大控制性工程之一,有“人造天河”之稱,全長4.99千米,由164榀渡槽連接而成,單榀渡槽長30米,是目前國內最長的預制矩形三向預應力渡槽。

除此之外,老河口還擁有國家資源循環利用基地、國家區域性大型再生資源利用基地、國家新型工業化產業示范基地、國家級農產品示范園區等多項國牌和省牌,逐步建立起以裝備制造及汽車零部件、循環經濟、木業家居、光電信息、食品加工為主導的現代產業體系,林果、水產、花卉苗木、畜牧等特色產業快速發展。

漢流天際外,映畫精致城。當前,老河口正舉全市之力,建設漢江流域濱水風情十足的精致城市,著力打造漢江生態經濟帶綠心、襄陽市域副中心城市。

作品選登

春到黃河邊

梁衡

因為寫了一篇南方的春天,就有讀者要求再寫一篇北方的春天,我何嘗不愿意呢?作為一個北方人,這個春天在我心里已經藏了幾十年,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契機。

北國之春自然比南邊要來得遲一些,而且腳步也顯得沉穩。回想一下,我第一次對春有較深的感受是在黃河邊上,那時也就二十出頭。按當時的規定,大學畢業先得到農村去勞動一年,我從北京分配到內蒙古河套勞動。所謂河套,就是我們在中國地圖上看到的,黃河最北之處的那個大拐彎兒,如一個繩套。滿一年后我到縣里上班,被派的第一個活兒,就是帶領民工到黃河邊防凌汛。凌汛這個詞,也是北方早春的專有名詞,我也是第一次聽到。就是冰封一冬的黃河,在春的回暖中漸次蘇醒,冰塊開裂,漂流為凌。這流動的冰塊,如同一場地震或山洪暴發引起的泥石流,是半固體、半液體狀,你推我搡,擠擠擦擦,滾滾而下。如果前面走得慢一點,或者還有冰凍未開,后冰疊壓,瞬間就會陡立而成冰壩,類似這幾年電視上說的堰塞湖。冰河泛濫,人或為魚鱉。那時就要調飛機炸壩排險了。我就是這樣受命于黃河開河之時,踏著春天的腳步走上人生舞臺的。

一架小毛驢車,拉著我和我的簡單行李,在黃河長長的大堤上,如一個小螞蟻般緩緩地爬行。堤外是一條凝固的亮晶晶的冰河,直至天際;堤內是一條灌木林帶,灰蒙蒙的,連著遠處的炊煙。最后,我被丟落在堤邊一個守林人的小木屋里——將要在這里等待開河,等待春天的到來。

我的任務是帶著十多個民工和兩架小毛驢車,每天在10公里長的河段上,來回巡視、備料,特別要警惕河冰的變化。這倒讓我能更仔細地體會春的萌動。南方的春天,是給人欣賞的;北方的春天,好像就是召喚人們干活的。我查了寫春的古詩詞,寫北方的極少。大約因它不那么外露。偶有一首,也沉雄豪邁,“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一般人對黃河的印象是奔騰萬里,飛流直下,或是壺口瀑布那樣震耳欲聾。其實,她在河套這一段面闊如海,是極其安詳平和、雍容大度的。閑著時,我就裹一件老羊皮襖,斜躺在河邊的沙地上,靜靜地欣賞著她的容顏。南方的春天是從空中來的,春風,春雨,春色,像一雙孩子的小手在輕輕地撫摸你。而北方的春天卻是一個隱身俠,從地心深處不知不覺地潛行上來。腳下的土地在一天天松軟,漸漸有了一點潮氣。靠岸邊的河冰,已經悄悄地退融,讓出一條灰色的曲線。寬闊的河灘上,滲出一片一片的濕地。枯黃的草灘上浮現出一層茸茸的綠意。你用手扒開去看,枯葉下邊已露出羞澀的草芽。風吹在臉上也不像前幾天那么硬了,太陽愈發溫暖,曬得人身上癢癢的。再看遠處的河面,亮晶晶的冰床上,撐開了縱橫的裂縫,而中心的主河道上已有小的冰塊在浮動。終于有一天早晨,當我爬上河堤時,突然發現滿河都是大大小小的浮冰,浩浩蕩蕩,從天際涌來,猶如一支出海的艦隊。陽光從云縫里射下來,銀光閃閃,冰塊互相撞擊著,發出隆隆的響聲,碎冰和著浪花炸開在黃色的水面上,開河了!一架值勤的飛機正壓低高度,輕輕地掠過河面。

不知何時,河灘上跑來了一群馬兒,四蹄翻騰,仰天長鳴,如徐悲鴻筆下的駿馬。在農機還不普及的時代,同為耕畜,南方用水牛,中原多黃牛,而河套地區則基本用馬。那馬兒只要不干活時一律褪去籠頭,放開韁繩,天高地闊,任其自己去吃草。尤其冬春之際,地里沒有什么活,更是自由自在。眼前這群歡快的馬兒,有的仰起脖子,甩動著鬃毛,有的低頭去飲黃河水,更多的是悠閑地親吻著濕軟的土地,啃食著剛剛出土的草芽。當它們跑動起來時,那翻起的馬蹄仿佛在傳遞著在春風中放飛的心情,而那蹄聲直接就是春的鼓點。我心里當即涌出一首小詩《河邊馬》:俯飲千里水,仰嘶萬里云。鬃紅風吹火,蹄輕翻細塵。

時間過去半個世紀,我還清楚地記著這首小詩,因為那是我第一次感知春的味道。

南方這個季節該是陰雨綿綿、水波蕩漾的吧,春天是降落在水面上的。所以,我懷疑“春回大地”這個詞是專為北方之春而造的。你看,先是大地上的小溪解凍了,唱著歡快的歌;接著是田野里沉睡一冬的小麥返青了,繡出一道道綠色的線;黃土路發軟了,車馬走過,軋出一條條的印轍;土里冬眠的蟲兒開始鳴唱了;河灘上的新草發芽了,透出一片新綠。大地母親就這樣分娩著生命。農歷的二十四節氣,是先民大致按照黃河流域的氣候來設定的。南方之春,冬還未盡春又來,生命作著接續地輪回;而北方之春是在冰雪的覆蓋下,生命作著短暫的凝固、停歇,突然來一個鳳凰涅槃,死而復生。你聽,“驚蟄”的一聲春雷,大地積藏了一冬的郁悶之氣一吐為快,它松一松筋骨,伸展著身子,山川河流、樹木花草,都在猛然蘇醒。就連動物們,也歡快地談起戀愛,開始“叫春”。人們甩去厚重的冬衣,要下地干活了。地球繞著太陽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春分”點上。新的一年開始了。

常書鴻:一生只為敦煌

李輝

常書鴻是滿族人,一九零四年四月六日,出生于杭州。

認識常書鴻是我在《北京晚報》工作期間。當時我負責采訪文化活動,不時會在一些場合與常書鴻見面。一九八四年,我走進常書鴻家中,拍攝他的照片。我編輯“五色土”副刊的《居京瑣記》欄目,請一些文化老人談自己居住北京的各種感受。我寫信前去,請他賜稿。很快,常書鴻寄來三頁稿紙的《北京的變遷》。手稿他改了又改,極為認真。收到稿件,我打去電話,排出校樣,寄去請他校訂,他又做了少許調整與潤色,標題我后來改為《耄耋之年話北京》。

常書鴻晚年離開敦煌之后回到北京居住。他此文中,寫自己與杭州、敦煌、北京融入血肉的情感:

自小生長在江南號稱天堂的杭州,的確心滿意足地活動在青山綠水的西湖之濱家鄉,并沒有什么奢望地過著自己的童年。只是通過父親在二三年一次自北方遠處工作的地方回來時帶來一些北方的土特產和栩栩如生的“面人”兒童玩具時引起我的好奇心,于是我幼小的心靈中,埋藏著一顆向往的玄想,不斷追問父親看到的六七十年前北京城的觀感,問這問那地追問在北京紫禁城,那樣皇帝所在的堂皇富麗的景色,什么三大殿、北海、頤和園的名勝。

……

時間在消逝,年齡也隨著歷史在演變。三十年代,我在法國學習時,發現偉大的敦煌民族藝術寶庫……我到敦煌從事保護研究,匆匆四十年,已到了耄耋之年……

常書鴻留學巴黎期間,發現敦煌卻是一個偶然。常書鴻與陳秀芝于一九二五年結婚,一九二八年陳秀芝來到法國,與常書鴻會合,也開始美術留學生活。一九三一年女兒常沙娜出生,姓名取自塞納河的諧音。

一九三五年,常書鴻一次塞納河畔的傍晚散步,讀到一本《敦煌石窟圖錄》,從此改變他未來的人生走向。人在巴黎,心卻早已飛到遙遠荒漠中的敦煌。他說過,自己曾是個傾倒于西洋文化、言必稱希臘羅馬的人,而敦煌藝術卻早于歐洲近一千年,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奇跡!他毅然決然,要離開巴黎,期待與敦煌擁抱。

這就是不可思議的常書鴻。主意一旦拿定,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他。妻子學業未能完成,他卻執意前往敦煌。一九三六年,留下妻子和女兒,他獨自一人踏上歸國之路。一九四二年九月,國立敦煌藝術研究所成立,常書鴻擔任籌委會副主任,期待已久的敦煌之行,即將啟程。半年之后,一九四三年三月二十四日,歷經千辛萬苦的跋涉,魂縈夢牽的敦煌,終于出現在常書鴻眼前。

常書鴻來敦煌之前,莫高窟已經破敗不堪,附近的農民不僅在洞窟里生火做飯,而且還在莫高窟前的綠洲中放牧。原本為繪畫藝術而來的常書鴻開始帶領大家清理積沙、修筑防沙墻,原本拿畫筆的手開始揮動鐵鍬。同時,常書鴻著手繪制莫高窟全景地圖,為敦煌學研究積累最基礎的資料。

敦煌,一直在常書鴻心中。四十年,艱苦而悠長的日日夜夜,他把一切留在敦煌。趙樸初先生最早稱常書鴻是“敦煌守護神”。五個大字,當之無愧。

常書鴻先生一九九四年逝世,享年九十歲。常書鴻魂歸敦煌,墓碑面對莫高窟的標志性建筑九層樓,他永遠不會離開這里了。

二零零二年吉林衛視創辦《回家》,我想,常書鴻這樣一個偉大的“敦煌守護神”,怎么能不拍呢?我找到常書鴻的女兒常沙娜,問她能否重回敦煌,拍攝《回家》。常沙娜與父親從巴黎到敦煌,經歷諸多變故之后,在父親心目中女兒是最大的精神安慰,是女兒一直陪伴他走過最艱難的日子。常沙娜同意了,因為每年她都會前往敦煌一次,祭拜父親。已過古稀之年的常沙娜,在敦煌,敞開胸懷,談陪同父親在莫高窟度過一個個黃沙彌漫、無比艱辛的日子。

常沙娜又一次來到敦煌,細心地用抹布擦去墓碑的灰塵,為父親獻上花束。站在墓碑前,她深情地對父親說:“爸爸,我今天又從北京帶了新的花給你種上,老爸,一年到頭在這里,他說‘我不信佛,但是如果有來世我還作常書鴻,我還要繼續我的事業,那就是保護研究敦煌的藝術’。”

敦煌有幸,常書鴻有幸!

我想買一畝大海

鮑爾吉·原野

買一畝大海,就買到了一年四季日夜生長的莊稼。莊稼頭上頂著白花,奔跑著、喧嘩著往岸邊跑,好像它們是我的孩子。對,它們是浪花,但對我來說,它們是我種的莊稼。

大海遼闊無際,而我有一畝就夠了。其實我不懂一畝有多大,往東多遠,往西又有多遠。別人告訴我,一畝是六百點六六六七平方米。夠了,太夠了。六百多平方米表面積的大海,足夠豐饒。買下這一小塊大海,我就是一畝大海的君王。

在我的海域上,沒人來建高樓,沒人能搶走這些水,我的水和海水萬頃相連而不可割斷。再說他們搶走海水也沒地方放。這里沒有動遷,沒車因而不堵車。

如果我買下這一畝海,這片海在名義上就屬于我,而這片海里的魚、貝殼乃至小到看不清的微生物,更有權利說屬于它、屬于它們。

是的,這一小片海在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活著的時候就屬于它們——包括路過此地的鯨魚和蹣跚的海龜,以后也屬于它們。

我買下之后所能做的只是對著天空說:“我在這兒買了一畝大海。陽光依然沒有偏私地繼續照耀我這一畝海和所有的海,日光的影子在海底的沙子上蠕動。”

一畝大海是我最貴重的財產,我不知怎樣描述它的珍奇。早上,海面的外皮像鋪了一層紅鐵箔,卻又動搖,海水好像融化了半個太陽。

上午,如果沒有風,我的海如一大塊翡翠,緩緩地動蕩,證明地球仍然在轉動,沒停歇。如果你愿意,可以閉眼憋氣鉆進翡翠里,但鉆一米半就會浮上來,肺里也就這么多氣體。這時候,適合于趴在一塊舊門板上(買船太貴)隨波逐流,六百多平方米,夠了,太夠了。

在我的領海上,我不會用線、用樁什么的,更不會用鐵絲網什么的劃分這塊海,被劃分的海太難看了。一個人的私權意識表現在大海上,就有點像螞蟻站在大象身上撒尿。海的好看就在一望無際。

到了晚上,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這詩連這里的螃蟹都會背,不是人教的,是海教的。金黃的月亮升起來,黑黝黝的海面滾過白茫茫的一片羊群,沒到岸邊就沒了,也許被鯊魚吃掉了。

在海邊,你才知道月亮原本莊嚴,跟愛情沒什么關系。在星球里,月亮唯一顯出一些笑意,我是說海邊的月亮。

我還沒說一畝大海在下午的情形。下午,這畝海有時會起浪,包括驚濤駭浪。海不會因為我買下就不起狂風巨浪,海從來沒當過誰的奴隸。海按海的意思生活才是海,雖然九級大浪卷起來如同拆碎一座帝國大廈,雖然海會咆哮,但它始終是海而沒變成別的東西。

誰也說不清一片海,盡管它只有六百多平方米的表面積,說不清它的神奇、奧妙和壯大。何止早午晚,海在一年四季的每分每秒中呈現不重復的美和生機。買海的人站在海邊看海,鳥兒飛去飛來,魚兒游來游去。

海假如可以買到的話,只不過買到了一個字,它的讀音叫“海”。

世上沒有歸屬的事物,只有大海,它送走日月光陰,送走了所有買海和不買海的靈長類脊椎動物,他們的讀音叫“人”。

本版圖片由全媒體首席記者安富斌通訊員劉兵攝

責任編輯:黃文君
評論一下
評論 0人參與,0條評論
還沒有評論,快來搶沙發吧!
最熱評論
最新評論
已有0人參與,點擊查看更多精彩評論
圖片推薦
襄陽日報APP
襄陽日報微信
襄陽晚報微信
六合彩必中单双 pk10群376111稳赚群 福彩3d三胆什么意思 时时彩计划专业版app 棋牌捕鱼开户送彩金 斗牛明牌4张技巧概率 重庆时时全天在线计划 彩票自动投注挂机软件 山东时时开奖 篮球即时比分直播 快三出豹子的规律